
一個12歲的孩子被作業壓到想離開這個世界。江蘇一個六年級女孩小許,吞下了奶奶一整瓶心臟病藥,整整100片。書桌上那張紙條字跡歪扭:“我太累了,每天只有學習。”
這孩子剛經歷父母離婚,轉學到新學校不到幾個月。遺書里反復寫“不會背英語單詞”“怕去辦公室罰站”。媽媽看到紙條時癱在地上,手里還攥著沒做完的單詞本。學校很快送來兩萬塊錢,說這是“人道關懷”。事情眼看就要翻篇。

直到登錄孩子生前的社交賬號。媽媽手指發抖往上翻,那些深夜的聊天記錄像刀子一樣扎過來。“今天又留堂了”“抄了二十遍還是錯”“老師說明天繼續”。最近一條是出事前三天:“我真的撐不住了。”原來那句“太累了”,不是突然的情緒,是日復一日壘起來的絕望。
法庭上完全兩個世界。家屬把聊天記錄打印出來擺了一桌,英語老師紅著眼睛喊冤:“我從來只鼓勵,沒罰過她!”學校出示所有作業記錄,說這孩子“基礎薄弱需要特別輔導”。一審判決書冷冰冰:證據不足,駁回所有訴求。網友炸了鍋:“聊天記錄不算證據?”“非得有監控拍到罰站才算數嗎?”

離婚協議還壓在抽屜里。媽媽記得轉學前女兒問:“新同學會笑我沒有爸爸嗎?”她當時忙著打包行李,隨口回了句“好好學習就行”。現在她整夜整夜翻聊天記錄,發現女兒提過三次“心口疼”,兩次“睡不著”,她全錯過了。最后一次家長會,老師私下說:“孩子有點跟不上,得多花時間。”她回來就給報了周末補習班。
教師辦公室里也在低氣壓。那位被指控的英語老師教了二十年書,今年評了優秀教師。同事說她經常留后進生單獨輔導,“怎么可能故意為難孩子?”班級群里突然有人甩出新聞鏈接,家長默默撤回了上周還在發的“謝謝老師辛苦”。校長開會時敲桌子:“以后所有輔導必須兩位教師同時在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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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理咨詢師翻著材料搖頭:“孩子求救信號太明顯了。”那張遺書除了“累”,還寫了三次“對不起”——對不起奶奶的藥,金沙電玩對不起媽媽交的學費,對不起老師花的時間。她甚至把周末補習班的收據夾在日記本里,旁邊畫了個流淚的笑臉。壓垮孩子的從來不是哪一根稻草,是每根稻草都覺得自己很輕。
放學鈴又響了。校門口等著成群接孩子的家長,有個媽媽突然蹲下來抱住女兒:“要是太累就跟媽媽說,咱們不學了。”小女孩茫然點頭,書包沉得把她往后拽。辦公室燈還亮著,年輕教師在群里發通知:“明天單詞測試,請家長督促。”她打了一半又刪掉,改成“請孩子們量力而行”。

教育局終于下了通知:要求各校建立“學生情緒異常預警機制”。文件傳達到每個班級,班主任在班會課上讀條款,臺下孩子們繼續默寫單詞。那個空出來的座位暫時沒人搬進去,同桌偶爾還會往旁邊挪本子。窗臺上多了兩盆綠蘿,是家委會買的,說能“緩解眼睛疲勞”。
操場邊的玉蘭花開瘋了,白花花落了一地。有學生經過時小聲說,好像看見小許上周還在那兒背單詞。遺物整理時發現她藏起來的畫,滿紙都是飛翔的鳥,翅膀涂成彩虹顏色。最下面有行小字:“等我會所有單詞,就能去看真的鳥了。”

手機屏幕暗下去又亮起,班級群彈出消息:明天英語課調整到第三節。下面齊刷刷三十多個“收到”,像往常一樣迅速刷屏。最后有個家長補了句:“建議課上留五分鐘,讓孩子們說說最近開心的事。”這次沒有馬上出現新的“收到”,對話框頂端的“正在輸入”閃爍了很久很久。

備案號: